玄阴的脸变了——不是恐惧，是一种苏烬看不懂的表情。

“造化盘。”他说，“它醒了。”

“醒了一半。”

“一半。”玄阴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一半！难怪！难怪你能走到这一步！”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完了。”玄阴收了笑，“苏烬，你以为你在用它。其实它在用你。”

“它在养你，养到你能承住它，然后它就把你吃掉，重新变成一个人。”

苏烬握剑的手没有松。

“那就让它吃。”

“你说什么。”

“我说，那就让它吃。”苏烬抬起头，“我本来就是个废物。一条命换八十七万人，我赚了。”

玄阴看着他。

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

“好。我送你一程。”

这一掌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声音。

苏烬的剑迎上去。

两道气在河谷中间撞在一起，撞出的光，把半边天照亮了。

宗门山上，所有人都抬起头。

那道光持续了九息。

九息之后，光散了。

河谷里，两个人还站着。

苏烬的剑插在玄阴的肩窝里，穿透了他的整个右肩。

玄阴的手，按在苏烬的胸口。

“你的剑……”玄阴的声音很轻，“比我想的快。”

“你的掌……”苏烬说，“比我想的重。”

玄阴笑了。

“我们两个都输了。”

“对。”苏烬说，“都输了。”

玄阴抽回手，退了半步，把肩上的剑自己拔出来。

血涌出来，把黑袍染透。

“苏烬。”

“嗯。”

“你还有一个月。”玄阴说，“一个月之后，我还来。”

“你还来？”

“我还会来。”玄阴说，“因为血还在烧。不取到石头，我停不下来。”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苏烬。”

“嗯。”

“你要是能活到那一天。”玄阴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讲造化道君是怎么死的。”

“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锁’的故事。”

他走进雾里，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