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感自己被人坑了的李民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直接把矛盾挑明了。
而且旗帜鲜明站在了初星这边，甚至不惜把自己也拉下水，表明态度。
他反应过来了，玩电影，还真不能太痴迷那群老炮。
丫的嘴里没一句实话。
就这两个项目，《太平轮》和《剑雨》，坑他快一个小目标进去了。
这要不是底子厚，啥样的公司能经得起这么折腾？
说是要翻脸，其实也还没到那个程度。
借着徐老怪在这，把自己的态度传回港圈那边才是正经的。
真当我大狗哥人傻钱多呢？
只要抱着江郁这块美玉，跟着刷影视制作和参投经验，甚至买两个本子自己找导演拍，不比听你们这群大忽悠强？
徐课没想到李民反应这么大，这么直接。
他确实有敲打、维护港圈传统势力范围的意思。
但好歹是一方大佬，这么指着鼻子说，面子上也有点挂不住。
“李总，你这话就过了，我徐课拍电影，靠的是作品说话，从来不会去堵谁的路。我只是好心提醒江生，有些路不好走。至于你们小马奔腾想用什么团队，那是你们的自由。”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郭少波后背都湿了，看看面色不豫的徐课，又看看一脸怒容的李民，最后看向依旧平静的江郁和事不关己抽烟的姜闻，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局？
姜闻把烟掐了，咳了一声，很反常规的开始打圆场，视线都不敢往江郁那边飘。
“行了行了，吵什么吵？好好的铁锅炖大鹅，别给吵凉了，老怪，大狗，你俩加起来一百多岁了，火气还这么大。小江是东道主，还没发话呢，你们倒先掐起来了。”
江郁仿佛没感受这紧张的气氛，拿起勺子，给徐课和李民面前的碗里各添了一大块炖得酥烂的鹅肉，又浇上一勺浓香的汤汁。
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向徐课。
“谢谢徐导的提醒，电影这条路，确实不容易走，该交的学费，我们初星有心理准备。”
“不过，正是因为知道路难走，才更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走通，港圈前辈们的经验和技术，我们愿意学习、合作，但前提是平等、共赢的合作，而不是……捷径或者接管。”
特意重复了“捷径”和“接管”这两个词。
装？
真牛逼别来内地讨饭吃啊？
如果非要说地域歧视的话，说真的，他只对那几个地方出来的人会多一点异样的感受。
不是说不顾全大局啊，也不是要开地图炮。
而是仔细去细数这两个地方出来的艺人，有多少是靠内地市场挣的盆满钵满后，回到自己地盘就大加诋毁的？
识大体懂感恩的有没有？
有，不算多。
“至于《魔女》的导演人选，我们会慎重评估。徐导如果有兴趣，等我们项目筹备更成熟些，或许可以看看完整的剧本和企划，再深入聊聊。”
江郁说完盛了碗饭，浇上鹅肉和肉汁，双手递给慌忙站起身的郭少波。
至于同样站起身讪笑着看他，打算伸手来接的姜闻，则彻底被无视了。
不知所谓的老小子，先晾着再说。
“郭哥，辛苦一天了，多吃点。”
郭少波捧着碗沉甸甸的饭，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额头的汗冒得更凶了。
姜闻啊.....
老板这……这是把姜导彻底晾一边了？
眼神余光瞥向姜闻，只见那位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导演，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满是尴尬和心虚.....
姜闻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摸了摸自己的短发，嘴里“啧”了一声，倒也没发作，斜睨着江郁。
江郁这才像是刚注意到姜闻还站着，慢条斯理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饭，然后掀开眼皮，淡淡扫了姜闻一眼，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姜导，您这胳膊，是今天探班路上摔了，还是年纪大了不利索？自己盛碗饭，应该不费劲吧？”
嚯......
李民跟他更熟悉一些了，哪怕明知道这话不是在讲他，也跟着被噎了个半死。
这位爷是真不惯着圈子里的人啊.....
也就他们地位在圈内超群了，这要换个普通演员来，大狗哥一点都不怀疑江郁肯定会直接赶人。
还想吃饭？
“噗——”
大狗哥一个没忍住，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可疑的耸动着。
刚才和徐课对峙的火气，被江郁这冷不丁的一出给冲散了不少。
徐课也愣了一下，看了看被晾在一边尴尬着的姜闻，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江郁，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和若有所思。
看来，姜闻和这年轻人的关系，远比他之前了解的要深，也……有趣得多。
姜闻被噎得直瞪着牛眼，指着江郁。
“嘿！你小子！跟我这儿阴阳怪气是吧？”
他嗓门大，但气势明显不如刚才跟徐课他们打哈哈时那么足，有点外强中干的味道。
江郁夹了一筷子鹅肉，慢悠悠放进嘴里咀嚼着，抬眼看向姜闻。
现在可不是在拍《让子弹飞》了，在我的地盘，还能让你给欺负了？
“我哪句话说错了？您不是一贯主张自力更生，最讨厌别人伺候吗？怎么，今天转性了？还是觉得带两位贵客来，我就该鞍前马后，连饭都得喂到嘴边？”
徐课今天没给他脸，但是他不能不给姜闻脸，这就是他有些憋屈的地方。
直接点破了姜闻今天不提前打招呼的举动。
姜闻被怼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到底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熟是一方面，他欠鹰皇杨受城人情债太多又是另一回事。
人家托人情托到他这了，能办的事他不办，那也不是姜闻的为人处世之道。
“得得得！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
姜闻也是个妙人，自己理亏在先，干脆光棍认栽。
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自己动手拿起碗盛饭，嘴里嘟囔着。
“我这不是想着，老怪一直念叨想见见你，大狗跟我一块喝酒也聊起《剑雨》这个项目，正好我过来，就一起捎上了嘛……谁想到你们聊着聊着还呛起来了。”
江郁看他一眼，没接话茬，拿起公筷，从锅中心夹了一块连着皮的鹅腿肉，放到了姜闻空荡荡的碗里。
这老小子喜欢吃大块肉，不喜欢吃带骨头的肉，嫌麻烦。
姜闻嘿嘿一笑，也不客气，夹起来就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吐出来。
“嗯！香！还是你小子会做！嘶......怎么不做减辣版的？提出批评了啊，小同志，知道我不能吃太辣还放这么多......”
“快吃你的吧，刚好从法兰西带回来点酒，跟剧组的人分了分，还有剩的，走的时候记得带上，噢，大狗哥，你也拿点去尝尝，我不认识什么牌子，应该还不错。”
可不是还不错嘛......
刘一菲这败家娘们仗着自己去年挣大钱了，光买红酒就买了七位数！
关键数量还不算多。
然后大大咧咧的她卡还被限额了，江郁买的单，心疼的他心里直抽抽。
这一百来万要是换成小马哥家的股票......
当然了，开玩笑的。
说一点都不心疼是假的。
毕竟他的消费观念一向保守，日常开销肯定没刻意省，反正也不会去追逐什么大牌之类的。
想想是给刘一菲花这个钱，又不心疼了。
快乐这种属性，只要你有钱，而且刚好在负担范围之内能买到，那何尝不是钱对于人最大的作用呢？
犯法的事除外......
总之吧，他挑了点没那么贵的红酒，带来给剧组的人都分了点，剩下的刚好让姜闻这个酒鬼带走。
算是主动给姜闻递了个台阶，把刚才那点不愉快轻轻揭过。
语气里的无奈和亲近，姜闻听得出来，嘿嘿一笑，也不提刚才被怼的事。
专心对付碗里的鹅腿肉，一边吃还一边抱怨辣，但下筷子的速度可一点不慢。
红酒的事一提，倒是让桌上气氛更松快了些。
李民一听有好酒，眼睛一亮。
“哟，法兰西带回来的？那我可不客气了！江总，你这拍着戏还不忘给大伙发福利，够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