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暂时休战，专注于食物。
炖牛肉果然美味，酥烂入味，酱汁浓郁，油封鸭腿也外酥里嫩。
江郁嘴刁一点。
但是除了不吃的那几样，还是挺能接受新事物的。
老区人民做菜的水平可以的。
不愧是世界三大美食菜系之一的法兰西菜系。
哪怕他们吃的并不算多奢华正宗的法餐，料理的也很用心。
餐后的芝士拼盘上来时，刘一菲已经有点饱了。
但看着那些形状各异的奶酪，还是忍不住每种都尝了一点。
江郁不是很喜欢奶味。
本身就有些华夏人大部分都有的毛病，乳糖不耐受，也每样都尝了一小口。
“这个蓝纹奶酪味道好冲，但配着这个果酱和面包，居然还不错。”
“喜欢就多吃点。”
江郁把自己那份没动过的面包推给她。
“不行了，再吃要撑坏了。”
刘一菲揉揉肚子，看着江郁慢条斯理喝着咖啡。
忽然想起什么，眼睛转了转，压低声音，用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
“哎，你知道吗，我听说法兰西有个传说。”
“嗯？”
“传说啊，”
刘一菲凑近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故弄玄虚。
“如果一对情侣，在巴黎的小餐馆里分享同一份芝士拼盘，而且两个人都觉得蓝纹奶酪好吃……那他们就会……”
“就会怎样？”
江郁主打一个配合。
“就会……”刘一菲拖长了声音，然后猛的一笑。
“就会一起被奶酪熏陶得很有味道，接下来一整天说话都带着一股发酵的醇香！”
“……”
好冷......
“刘一菲同学，你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不靠谱传说？”
“我现编的呀！”
刘一菲理直气壮，笑得眉眼弯弯。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巴黎特色？既浪漫，又接地气，还带点无厘头？”
江郁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忍俊不禁。
“是是是，刘导不仅会演戏，还会编巴黎民间传说，厉害厉害。那照这个逻辑，我们刚才还分享了同一份尼斯沙拉里的橄榄，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会变成两棵相亲相爱的橄榄树？”
“噗......”
刘一菲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边笑边捶他胳膊。
“江郁！你赢了！你比我还能编！”
两人笑闹间，引得旁边桌的客人侧目，投来善意的微笑。
浪漫之都嘛。
什么时候能少了情侣打打闹闹到分分合合的场景呢？
刘一菲有些不好意思的收敛了笑声，耳根微红，瞪了江郁一眼。
江郁无辜的耸肩摊手。
“接下来去哪儿？”
两人结了账，走出温暖的小餐馆。
午后阳光正好，晒得人懒洋洋的。
刘一菲揉着吃得微撑的肚子。
“刚吃饱，不适合高强度文艺交流，我们先散散步，消消食，再去左岸朝圣？”
“听你的。”
沿着塞纳河畔，朝着左岸方向慢慢溜达。
河风带着水汽，有些凉，但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很舒服。
走过一座桥，便算是正式进入了巴黎的左岸，拉丁区。
这里的街道更窄。
建筑更古老，书店、画廊、咖啡馆和小餐馆鳞次栉比。
行人中除了游客，多了许多学生和艺术家模样的人。
空气里仿佛都飘散着咖啡香气和自由散漫的气息。
“看，那边就是索邦大学。”
刘一菲指着不远处一片古老的建筑群。
“这一带是巴黎的大学区，学术氛围浓厚，当然，文艺气息和叛逆精神也浓。”
正说着，前方一个小广场传来一阵喧闹声和音乐声。
不少人围成了一圈，还飘着好多个色彩鲜艳的气球。
“好像有活动？去看看？”
刘一菲来了兴致，拉着江郁凑过去。
挤进人群，发现是一个街头艺术家在表演。
是个年轻男生，抱着吉他，面前摆着打开的琴盒。
正在唱一首法语歌，嗓音清澈。
吉他弹得不错，周围有人跟着轻轻哼唱。
但吸引目光的并非表演本身，而是他脚边用绳子系着的氢气球，每个气球下面都挂着一张小小的卡片。
男生唱完一首，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夹杂着法语说道。
“谢谢，谢谢。今天，不仅仅是为了音乐。我……我在等一个人。”
他有些腼腆。
“这些气球，每一个下面都有一句话，是我……想对她说的。如果她今天经过这里，希望她能看见。”
人群发出善意的起哄声和口哨声。
有人用法语喊着。
“加油！浪漫至死！”
男生脸更红了，低下头，拨动琴弦，开始唱起另一首舒缓的情歌。
刘一菲看得津津有味，拽了拽江郁的袖子，小声说。
“哇，在巴黎街头用气球告白，好浪漫啊！很像电影里的情节！”
江郁看着那些飘摇的气球，又看看那个紧张又期待的年轻男孩，嘴角扬起。
“是挺有创意的，就是不知道女主角会不会来，万一下雨或者风大，气球可不好控制。”
“哎呀，你别扫兴嘛！”
刘一菲轻轻捶了他一下，眼睛盯着那些气球下面的卡片，有些好奇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这种不确定性和期待感，本身就很浪漫啊，你看他多认真！”
“嗯，很认真。”
江郁点点头，目光落在刘一菲侧脸上。
看着她被这一幕吸引，眼里闪动着的光芒，比那些彩色气球还亮。
真诚对待感情的人怎么会被嘲讽呢？
大家只会赞叹你的勇气和付出。
是什么时候爱情两个字变质了呢？
看了一会儿，要接受告白的女主角似乎还没出现。
两人便悄悄退出了人群，继续往前走。
“你猜，那个女孩会来吗？”
刘一菲还在想着刚才那一幕。
“看运气吧，本身感情这种事就需要一些运气。”
“也是。”
刘一菲点点头，转头看他，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诶，江老师，你看人家，多会整活儿，气球告白，吉他弹唱，多浪漫，你是不是也该学习学习？”
哼！
抱盆破花就把本姑娘拿下了，一点都不浪漫！
江郁挑眉。
“学习什么？在巴黎街头卖唱？我怕被城管……哦不，被法兰西警察以噪音扰民或者非法经营带走。”
“谁让你卖唱了！”
刘一菲笑着推他。
“我是说，学习人家的浪漫细胞！你看你，之前那首‘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就两句，后面呢？没下文了？是不是该补上？”
江郁：......
“刘老师，你这监工当得也太严格了，吃个饭的功夫就要验收成果？”
“那当然，艺术创作要趁热打铁嘛。”
刘一菲背着手，倒退着走在他前面，面朝着他，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而且，刚才不是看到现场教学了吗？气球告白哦！有没有给你带来新的灵感？”
江郁看着她倒退着走，怕她撞到人，伸手把她拉回身边，握住她的手。
“好好走路，……我看你是想让我在异国他乡当街社死。”
“怎么会！”
刘一菲晃着他的手。
“我这是督促你进行艺术实践，你看，氛围多好，文艺青年聚集地，天时地利人和，江老师，灵感是不是在奔涌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著名的花神咖啡馆附近。
这家与隔壁的双叟咖啡馆齐名，是左岸文化地标。
即使是在工作日的下午，露天座位也几乎坐满了人。
穿着时尚的男女喝着咖啡，聊着天，或者只是看着街景发呆。
“喏，到了，文艺青年圣地。”
刘一菲指着那绿白相间的遮阳篷和深绿色的墙面。
“怎么样，江老师，要不要进去点一杯咖啡，寻找一下灵感？说不定海明威、萨特、波伏娃的灵魂碎片还在里面飘荡，能给你点加持呢？”
江郁看着那略显拥挤和喧嚣的露天座位，又看看身边人跃跃欲试的表情，妥协的叹了口气，说出了那句经典名言。
“行吧，来都来了。”
两人幸运的在室内靠近窗边位置找到了一个空位。
室内比外面安静一些，装饰复古，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咖啡香味。
点了两杯咖啡。
两人都要了美式，不加奶不加糖......
什么叫上升期艺人的自我身材管理啊.....
等咖啡的时候，刘一菲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江郁。
江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望向窗外。
街对面是双叟咖啡馆，同样坐满了人。
一个穿着风衣、围着格子围巾的老先生正对着笔记本打字，神情专注。
几个年轻女孩在自拍。
刚才那个弹吉他告白的男生不知道怎么样了……
咖啡上来，江郁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
努力在脑海中回想着歌词和旋律。
该说不说，这歌口水是口水了点。
奈何是真有点洗脑，歌词也简单。
刘一菲也不催他，笑眯眯的看着，小口啜饮着自己的美式。
江郁清了清嗓子，声音没有刻意控制。
本来就谈不上有唱功，再压低声音的话，那就更没办法清唱了。
还好本身底子不错，声线加分，情感加分。
“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
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
留下唇印的嘴……”
旋律轻快抓耳，歌词简单直白。
带着江郁身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的甜蜜俏皮感。
刘一菲美目缓缓睁大，拿着咖啡杯的手顿住了。
你是谁？
从我大木头身上下去！
江郁看着她，傲娇怪说你非要听的……
“花店玫瑰，名字写错谁
告白气球，风吹到对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