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菲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

　　幸亏灯光不算太亮。

　　她想瞪他，想说他都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愣愣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客厅里的笑声和谈论声似乎都远去了，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直到小姨周文琼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哎哟，这悄悄话说得，我们都听见啦！最好吃的红烧肉，那我们可都有口福了，是不是啊茜茜？”

　　刘一菲猛的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了缩。

　　拉开了和江郁之间的距离，脸更是烧得厉害。

　　“小姨！”

　　江郁见刘一菲退开，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

　　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里的水光更盛，那点强撑的精神头已经开始涣散了。

　　刘晓丽见状起身。

　　“行了行了，别闹他们了，小郁今天也累了，还喝了酒，茜茜，快扶他上楼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帮忙贴春联吗？”

　　“嗯，好。”

　　刘一菲如蒙大赦，赶紧伸手去扶江郁的胳膊。

　　“走了，上去睡觉。”

　　江郁很听话的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身体因为酒精和困意有些摇晃，大部分重量不自觉靠向刘一菲。

　　刘一菲连忙稳住他，艰难的往楼梯挪去。

　　身后传来舅舅斗志昂扬的最后一句话。

　　“小郁，好好睡，养足精神，咱们明天灶台上一决高下！”

　　江郁脚步虚浮，却还挣扎着回头，很认真地点了下头，含糊应了句。

　　“嗯，决高下。”

　　刘一菲：“……”

　　好不容易把他弄上二楼，推开客房门，她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小心把江郁扶到床边坐下，转身想去开灯，手腕就被一只大手轻轻拉住。

　　“茜茜……”

　　江郁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嗯？怎么了？是不是想吐？还是头疼？”

　　刘一菲立刻紧张回身，蹲下来看他。

　　江郁摇摇头，拉着她手腕的手没松开，反而用了点力，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刘一菲没防备，被带的一个趔趄，差点扑到他怀里，慌忙用手撑住床沿才稳住。

　　“你干嘛呀？”

　　距离太近了，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味。

　　复合又熟悉。

　　江郁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看着她，眼神因为醉意有些失焦。

　　抬起手，有些笨拙的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你脸好红。”

　　“像……桃子。”

　　想了一会儿，江郁才找到这个比喻。

　　刘一菲被这突如其来的形容弄的脸上更热，拍开他的手，嗔道。

　　“还不都是你害的！乱说话……”

　　声音却一点力道都没有。

　　江郁被她拍开手，也不恼。

　　忽然很孩子气的笑了一下。

　　褪去了所有的外壳，只剩下纯粹带着醉意的愉悦和满足。

　　“好看。”

　　江郁声音低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陈述一个事实。

　　刘一菲看着眼前这个和平日里判若两人的男孩，所有的羞恼和无奈都化作了满腔的柔情。

　　伸出手，摸了摸他有些发烫的额头，声音不自觉放柔和。

　　“是不是很难受？头晕吗？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

　　还你了哦，那杯在虔城的蜂蜜水。

　　江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搞不清到底晕不晕。

　　顺势抓住了额头上的手，将它拉下来，双手握住，贴在自己有些发烫的脸上。

　　“茜茜……”

　　他又叫她，声音黏糊糊的。

　　不自觉的男大声线重新出现，刘一菲差点破功。

　　一般江郁会这样子的时候都是准备逗她了，今天倒是喊的格外软乎。

　　“嗯，我在呢。”

　　刘一菲任他握着手，用另一只手温柔的理了理他额前微乱的碎发。

　　“怎么了？”

　　刀马旦才不是只会打人，温柔起来也是挺温柔的。

　　江郁没立刻回答，蹭了蹭她的手心，过了几秒，才抬起眼，专注的看着她，很慢、很认真地说。

　　“我赢了红烧肉……给你吃，只给你。”

　　“只给你”。

　　刘一菲愣愣的看着他。

　　醉酒后的他，卸下了所有的顾虑和矜持，只剩下最本能、最直白的表达。

　　哪怕是他已经混乱的意识里，最重要的也不是输赢，更不是红烧肉本身，而是“给她”。

　　江郁其实可能自己没发觉。

　　他是个吝啬口头上说喜欢和爱的人。

　　不是不会说，而是下意识觉得这些字太过沉重。

　　所以他的表达，总是有一些些含蓄的。

　　还好，也都是笃定的。

　　给足了刘一菲安全感。

　　刘一菲呢，也已经很适应江郁的表达方式了。

　　心颤了颤，摸摸他的脸。

　　“好，我等着吃你赢来的红烧肉，现在你先躺下睡觉，好不好？”

　　江郁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很乖的点了点头，自己动手开始解外套的扣子。

　　手指有些不听使唤，解了半天也没解开。

　　刘一菲叹了口气，俯下身子，帮他把外套脱下来。

　　发丝不经意间拂过他的下巴和脖颈，带来一阵微痒。

　　江郁偏了偏头，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珠子一直跟着她转。

　　脱了外套，刘一菲又帮他脱了鞋袜，拉过被子盖上。

　　做完这些，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热了，额角沁出汗珠。

　　大木头看着也不壮，怎么喝了点酒就变的这么重了呢？

　　刚直起身，想去卫生间拧个热毛巾给他擦擦脸，手腕又被拉住了。

　　“别走。”

　　江郁的声音带着睡意，却执拗的不肯松手。

　　好嘛，两级反转。

　　大木头，虔城的那次人情我也还了哦？

　　刘一菲轻哼一声，傲娇的看着他。

　　谁说只有你照顾我的？

　　现在轮到我照顾你了吧？

　　“不走，我去给你拿毛巾擦擦脸，舒服一点。”

　　刘一菲很有耐心的哄着。

　　就像江郁照顾她一样。

　　江郁思考了一下，慢慢松开手，眼巴巴看着她。

　　刘一菲快步走进卫生间，用热水打湿毛巾，回到床边，细致替他擦拭脸和额头。

　　温热的毛巾让江郁把眼睛慢慢闭上，呼吸也渐渐变的均匀绵长。

　　就在刘一菲以为他快要睡着，准备起身离开时。

　　江郁忽然又睁开了眼睛，手从被子里伸出，准确环住了她的腰。

　　“江郁！”

　　刘一菲低呼一声，猝不及防之下，上半身趴在了他胸口上。

　　隔着薄薄的毛衣，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触感和体温，还有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耳膜。

　　她的脸瞬间爆红，挣扎着想爬起来。

　　“你、你放开……”

　　“别动。”

　　江郁的手收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

　　“就一会儿……就抱一会儿，充电。”

　　其实是已经困了，但只要是个人多少有点认床的毛病。

　　她刚刚帮他擦脸，反而让江郁的意识短暂的清醒了一下。

　　刘一菲的挣扎浅浅弱了下去，趴在他胸口，听着逐渐平稳的心跳，自己的心却跟着跳的飞快。

　　刘晓丽他们还在楼下呢，这要是被逮个正着，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房间里很安静，空气里弥漫着静谧又暧昧的氛围。

　　刘一菲身体有些僵硬。

　　“你快点睡……”

　　她小声催促道，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