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菲是在一阵头疼和口干舌燥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晚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
慢慢睁开眼，意识到自己侧躺着，背后贴着个温热的胸膛。
腰间横着一条手臂，而她的左手，正被一只大手握着，十指交缠。
刘一菲的身体瞬间僵住。
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转过头。
江郁睡得很沉。
他侧卧着，面向她，呼吸均匀。
晨光下鼻尖上的那颗芝麻痣有些显眼，下巴冒出一点点青色的胡茬。
眉头轻皱着，带着一丝疲惫。
他连衣服都没换，领口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
而自己身上……
刘一菲悄悄掀开被子瞄了一眼，看到自己穿着明显大了一号的深色睡衣，领口松松垮垮。
记忆的某个开关“咔哒”一声打开。
昨晚他笨拙地给自己卸妆、擦脸、甚至……换衣服的画面，猛的从脑海深处开始闪回。
“轰”的一下，刘一菲感觉自己的脸迅速烧了起来，比昨晚醉酒时还要烫。
她下意识地想挣脱开这个过于亲密的姿势，但刚一动弹，腰间的手臂就无意识地收紧了，将她更密实地圈进怀里。
头顶传来一声模糊的嘟囔。
“别动……再睡会儿……”
江郁的声音沙哑而慵懒，热气喷洒在她发顶，痒痒的。
刘一菲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一动不敢动，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能闻到江郁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甚至也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尴尬、羞涩、无措……
但奇怪的是，在这些情绪之下，还有种更深沉的安心和满足感。
我们.....睡在一起了哎？
意识到这点的刘一菲，就这样僵在他怀里，大脑飞速运转。
是应该立刻、马上、不动声色地逃离现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还是……等他醒来，看他什么反应？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身后的人终于从深度睡眠过渡到了浅眠。
江郁皱了皱眉，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迷茫只持续了短短一秒，他的视线就聚焦在近在咫尺的俏脸上。
四目相对。
江郁没有松手，也没有挪开视线，只是静静看着她，嘴角勾起。
“早啊，头还疼吗？小酒鬼。”
刘一菲的脸更红了，她有些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试图挣脱他的怀抱，声音细若蚊蝇。
“还、还好……你、你先放开我……”
“放开？”
江郁挑眉，非但没放，反而将手臂又收紧了些。
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发顶上，轻轻蹭了蹭。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调侃。
“昨晚是谁拉着我的手，说不许走，等我睡着了也不许走的？嗯？用完就扔，刘老师，这可不太厚道。”
“我、我那是喝醉了！说的话不算数！”
刘一菲又羞又急，耳根都红透了，手脚并用地想推开他。
奈何力量悬殊，反而像是在他怀里扑腾的小猫。
“哦？喝醉了？”
江郁点点头，眼底的笑意加深。
“那昨晚那个嚷嚷着你是我男朋友，然后指挥我给她卸妆洗脸，还让我帮忙换衣服的，是谁啊？”
！！！
刘一菲瞬间石化，昨晚那些模糊又羞耻的记忆片段争先恐后地跳出来，无比清晰。
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时光倒流，把胡言乱语的自己给掐死。
看着傲娇怪一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江郁忍不住低笑出声，松开了一些力道。
“现在知道害羞了？昨晚的胆子不是挺大吗？”
刘一菲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红透的耳朵尖，闷声闷气地狡辩。
“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对，断片了！昨晚发生了什么我全忘了！”
不对！
她猛的反应过来。
对哦，昨晚是他帮我换的衣服！
理论上，他才是那个看了不该看的人！
该害羞、该尴尬的难道不应该是他吗？
怎么好像现在是我被压制得死死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那点羞赧和慌乱平复了些。
停止了无谓的挣扎，反而放松身体，往他怀里靠了靠。
“哦~~~原来昨晚是江老师帮我换的衣服啊？”
“我说怎么这睡衣又大又不合身，原来是你的呀。”
江郁显然没想到这傲娇怪会突然反击，还这么直白地把话题挑明，脸上的调侃笑意一滞。
搂着她的手也僵硬了一下。
轻咳一声，试图保持镇定。
“不然呢？难道让你穿着沾了酒气的衣服睡？”
“也不是不行啊，”
刘一菲眨眨眼，一脸无辜。
“都说了醉话不作数的，倒是江老师你……”
她故意停顿，目光在他脸上扫视着，仿佛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
“昨晚……辛苦了哦？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吧？”
哼，跟本姑娘斗？
江郁的眼神开始闪躲，别开视线，搂着她的手松开了些。
“瞎说什么……我能看到什么？我闭着眼睛换的！”
“闭着眼睛？”
刘一菲差点笑出声，努力绷着脸，故作惊讶地追问。
“闭着眼睛怎么能帮我换好衣服？江老师，你该不会是……偷偷睁眼看了吧？”
“我没有！”
江郁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正人君子的人设不能垮。
“哦......没看啊？”
她拖长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调侃。
“那江老师真是好本事，闭着眼睛都能把衣服穿得这么……嗯，整齐。”
低头扯了扯身上宽大的睡衣领口，意有所指。
江郁猛地坐起身，“刘一菲！你……”
“我怎么了？”
刘一菲歪着头，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我就是好奇嘛，江老师昨晚照顾醉酒的女朋友，又当保姆又当护工，劳苦功高，我得好好谢谢江老师才是。”
呵，和本姑娘斗，我逗不死你个大木头！
她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对着他通红的耳朵吹了口气，压低声音。
“喂，江老师，你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温热的气息带着她特有的淡淡橙花香味，江郁身体一僵，连忙挪开，离她远一点。
“刘、一、菲！”
他咬牙切齿地叫她的全名，试图用凶一点的语气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
“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能不能矜持一点！”
“我怎么不矜持了？”
刘一菲无辜地摊手，坐在床上晃着脚丫，睡衣宽大的裤腿滑下去一截，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
“我就是问问嘛，再说了，”
忽然收起玩笑的神色，目光变得认真，看着他，轻声说。
“你是我男朋友，就算……就算看到了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以后……”
江郁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赤脚站在地板上。
“我、我再去给你弄点蜂蜜水！你……你头疼就再躺会儿！”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刘一菲终于忍不住。
把脸埋在被子里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扳回一城！
过了一会儿，江郁端着杯温热的蜂蜜水回来了，表情也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
刘一菲接过杯子，小口喝着，甜滋滋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宿醉的头痛缓解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