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菲回过神，仰着脸看他，眼神还有些迷茫。
“……啊？帮什么忙？”
“做点好吃的。”
江郁弯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她圈在中间。
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
“昨天受了惊吓，今天得吃点好的补补，压压惊，我记得你上次说过，你不是爱吃我们那边的薯包鱼吗？还有肉丸，走，带你去做。”
刘一菲眼睛微微睁大。
去年一起去虔城跑通告的时候，在江郁表姨婆那吃了一次，挺好吃的。
也听表姨婆说弄起来挺麻烦的。
不是逢年过节他们那边的人一般是不弄的。
没想到大木头还记得。
“你……会做？”
她有些怀疑，也带着点期待。
“刘女士，请把那个问号去了，我虔城小当家的外号跟你闹着玩的是吗？”
江郁搞怪的一挑眉。
也确实接受不了一个厨房菜鸟质疑自己老鸟的权威。
一把把她拉了起来。
刘一菲就拼命低头压着嘴角。
这大木头，果然他的死穴就是不能质疑厨艺。
“先说好，我力气小，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
她小声嘀咕着，任由他拽着往厨房走，脚步轻快。
“不用你出大力气，有我呢，都备的差不多了。”
“薯包鱼，鱼片先用料酒、盐、姜片腌一下去腥，这个交给你，仔细抹匀，入味才好吃。”
江郁将鱼片和调料碗递给她，自己开始处理猪肉。
“肉丸要选前腿肉，肥瘦相间，手工剁碎比机器绞的口感好，更弹牙。剁好加红薯淀粉、盐、鸡蛋清，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直到起胶……这个步骤是关键，费力气，我来。”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利落地将猪肉切成小块。
然后拿起两把菜刀，左右开弓，“笃笃笃”快速剁起来。
刘一菲乖乖戴上一次性手套。
开始给鱼片按摩，仔细涂抹调料，时不时偷眼看看他专注剁肉的侧影。
阳光落在他沁出汗珠的额角和专注的眉眼上。
挽起的袖子下，小臂肌肉因为用力而贲张，充满了力量感。
“薯包鱼的薯，指的是红薯粉浆。”
江郁一边手下不停，一边继续讲解。
“红薯淀粉加水调成浓稠适中的糊，鱼片裹上糊，下油锅炸到金黄酥脆，肉丸也一样，搅打上劲后，用手挤成丸子，下到调好味的汤里煮熟，或者隔水蒸熟，口感Q弹扎实，汤头也鲜。”
他好认真，好有仪式感哦.....
莫名其妙的，刘一菲思想开起了小差。
手上的活倒是没停。
鱼腌好了，江郁的肉馅也剁得差不多了。
把细腻的肉泥放进一个大盆里，开始加入红薯淀粉、鸡蛋清、盐、少许胡椒粉和切碎的姜末。
“来，帮我扶着盆，别让它晃。”
刘一菲赶紧过去，双手稳稳扶住盆沿。
江郁开始用一双长筷子，顺着一个方向，用力持续地搅打盆里的肉馅。
“要打到起胶，黏黏的，能拉出长长的丝，不会断才行。”
江郁一边解释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额角的汗珠汇聚，顺着下颌线滑落一滴。
这活是真的很累人。
也不怪他吃的都是空运过来的真空包装成品了。
刘一菲看着他专注用力的样子，心跳有些快。
抽了张纸巾，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江郁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四目相对。
“谢谢。”
肉馅终于打到了理想状态，黏稠、富有光泽，用筷子挑起来能拉出长长的丝。
江郁放下筷子，甩了甩有些酸胀的手腕，呼出一口气。
“好了，现在，该你上场了。”
“我？”
刘一菲看着他，跃跃欲试又有些紧张。
“嗯，挤肉丸。”
江郁洗干净手，拿过一把调羹，又拿碗装了清水。
“用手抓一把肉馅，从虎口这里挤出来，用调羹蘸点水，一刮，就是个丸子，试试看，大小均匀点就行，形状圆不圆没关系，自家吃的，实在就好。”
刘一菲点点头，洗干净手，学着他的样子，从盆里抓了一把肉馅。
尝试着从虎口挤出。
第一次用力过猛，挤出来一长条，歪歪扭扭的，完全不像丸子。
脸一红，有些懊恼，偷偷抬眼瞅江郁。
江郁没笑她，走过来，站到她身后，把她半圈在怀里。
伸出右手，覆盖在她抓着肉馅的手上。
“别急，虎口这里别太松，也别捏太紧……对，放松，手腕用力，均匀地往外挤……就这样，慢慢来……”
刘一菲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在他沉稳的引导下又放松下来。
跟着他的引导，屏住呼吸。
慢慢地、均匀地从虎口挤出一个圆润小巧的肉丸。
江郁用左手拿着的调羹轻轻一刮，丸子落入了锅里滚开的水里。
不一会，就熟了，浮在水面上，白白胖胖的。
“成功了！”
刘一菲眼睛一亮，下意识抬头看他。
“嗯，很棒，形状很好。”
江郁松开手，退开一步，眼底的笑意更深。
“就这么来，这一盆都交给你了，刘大厨。”
得到鼓励，刘一菲信心倍增，开始专注地挤起肉丸。
一开始还有些小心翼翼，后来渐渐掌握了手感。
丸子越挤越圆，速度也越来越快。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鼻尖因为厨房的热气沁出细小的汗珠。
脸上也因为专注和些许兴奋泛着红晕。
那些纷乱的思绪，那些残留的后怕，似乎都在这一挤一刮、简单重复的动作中，被暂时忘却、挤压出去了。
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这团黏糊糊的肉馅上。
想着要把它变成一颗颗圆润可爱的丸子。
江郁在一旁，一边调着炸薯包鱼用的红薯粉浆，一边时不时看她一眼。
看她干活干的投入。
心里放心不少。
他喜欢看她这副模样。
认真，生动，带着烟火气，让他觉得真实和安心。
偶尔她挤出一个特别圆的，还会夹起来给他看，眼睛亮晶晶的。
江郁就配合地点点头，夸奖跟不要钱一样大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