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话怎么讲？”

　　王忠眉头挑了一下，来了兴趣。

　　拒绝他的见过很多，但拒绝的这么干脆和冷静的，不多。

　　江郁说完，端起茶杯，抬眼看向王忠。

　　“王总，华艺的平台、资源、资本，确实是初星现在望尘莫及的，你说的深度合作，听起来也很诱人，背靠大树，很多麻烦事确实能变得简单。”

　　他放下茶杯，瓷杯与玻璃转盘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是，太简单了，有时候反而不是好事。初星现在是小，船小好调头，项目我说了算，剧本我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演员我用我觉得合适的，哪怕是个新人。赚了赔了，我自己担着，但自由也是实实在在的。”

　　江郁笑了笑。

　　“华艺太大了，体系也成熟，我进去，是能享受现成的资源，但相应的，也得遵守成熟的规则，项目优先级、资源分配……这些规则，彬彬姐当年出去单干，想必也深有体会。有些东西，不是一句深度合作、独立运作就能绕过去的。”

　　王忠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范彬彬眼神闪烁了一下，没再插话，低头抿了口酒。

　　江郁继续道。

　　“再说上市，王总，华艺上市，资金充足，扩张加速，这是必然。可扩张越快，对业绩的要求就越紧迫，对能快速变现的项目就越偏爱。我是个写剧本的，也是个演戏的，有时候就想磨点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东西，可能不那么主流，也可能没那么快见效，在华艺这样的快车道上，我能有多少任性的空间？恐怕到时候，不是我不想背靠大树，而是这棵大树长得太快，我得拼命跟着跑，才不至于被甩下车，反而忘了自己最开始是想种棵什么树。”

　　江郁对他们没任何看法。

　　没有对自己不利的人，保持礼貌点头之交就好。

　　不靠近，不疏远。

　　王忠摩挲着手腕上的表，沉吟了片刻，脸上的热情收敛了许多。

　　“江老弟，你想得很深，也很远。年轻人有这份定力和清醒，难得。”

　　他点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过，市场瞬息万变，机会不等人，有时候过于谨慎，也可能错失良机。华艺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今天的话，也随时算数。你再考虑考虑，也许过段时间，想法就会变了呢？”

　　被人拒绝就动怒的情节，大概只会出现在龙套小配角身上。

　　他们哥俩再看好江郁，也不可能给超出冯晓刚的待遇。

　　初星这家公司很明显，就是以他为创作核心和演员核心的一家影视制作公司。

　　别说江郁本身就是创始人。

　　就今天这么爆红的程度，哪怕原来没股份，小黄毛韩文都得给些股份才能安抚的住。

　　成势了啊。

　　王忠暗叹一声，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去横店了。

　　兴许那个时候谈的机会更大一点。

　　“谢谢王总厚爱。”

　　江郁微微颔首，态度依旧客气。

　　“我会认真思考的，不过目前，我还是想先把自己这小摊子撑明白了，毕竟，自己摔的跤，记得最牢。”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劝就显得不识趣了。

　　王忠哈哈一笑，重新拿起筷子，仿佛刚才的招揽与拒绝从未发生。

　　“好，有骨气！来，吃菜吃菜，光顾着说话了，这湘菜凉了可就欠点意思了，彬彬，给江老弟盛碗汤，这汤养胃。”

　　范彬彬应声而动，脸上重新挂起甜美的笑容。

　　饭局的后半段，聊的内容就泛善可陈了。

　　王忠似乎接受了现实，转而聊起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江郁也乐得轻松，偶尔接话，更多是扮演倾听者的角色。

　　临近结束，范彬彬拿起手包，轻声说了句“失陪一下”，起身袅袅婷婷地往包厢外走去，大概是去洗手间补妆。

　　王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回头，状似无意地对江郁又提了一句。

　　“江老弟，彬彬这丫头，心气高，能力也有，就是有时候……太要强。自己开工作室，看着风光，里头的辛苦，她今天也算说了两句实话，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没坏处。她在圈里这些年，人脉、眼光，还是有些的。”

　　娱乐圈的人说话好含蓄哦。

　　江郁内心失笑。

　　还真是荤素不忌啊，这事也是能在初次见面提的？

　　哪怕我们是第二次见面呢？

　　也不拆穿他，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彬彬姐是前辈，有机会肯定要多请教。”

　　不一会儿，范彬彬回来，脸上有补妆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