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在我面前还装什么？”

　　老江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儿子，你撅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咳，总之，你那点心思，瞒不过我，年轻人，有想法，肯为人家打算，是好事。”

　　江郁身体一僵，侧过头，看向老江。

　　老江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里没有了刚才的戏谑，满是理解和鼓励。

　　“但是，”老江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些。

　　“你得想清楚，你现在做的这些，布局也好，投资也好，是为了你自己的事业，还是真的为了能更好的站在她身边，帮她，护着她？这中间的区别很大，别把两件事混为一谈，也别让一腔热血，最后变成了自我感动。”

　　江郁愣了一下，手里的锅铲停了下来。

　　老江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有些混乱发热的头脑上。

　　他这几天，确实因为那天的电话，想要变得更强大，有些急切的规划着未来。

　　想着平台，想着话语权，想着如何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拥有立足之地。

　　却没有仔细去分辨，这份急切里，有多少是出于事业野心。

　　有多少，是源于那个执拗、个性鲜明又明媚的身影？

　　是混为一谈了吗？

　　他有些不确定了。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并没有合适的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爸不是要打击你，年轻人嘛，为了喜欢的人，想变得更厉害，想给她撑起一片天，这很正常，是爷们儿该有的担当，爸当年追你妈的时候……”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怀念，随即又恢复了平常。

　　“也差不多，但关键是，步子要稳，心要定，别因为急着想证明什么，就乱了方寸，你现在做的，长远看是对的，互联网是大势，文娱产业也有前途，跟你那个初星也能结合。但做这些事的初衷，你自己得想明白了，是为了将来能有底气，能跟她并肩站在一起，互相扶持着往前走，而不是为了把她护在身后，或者……证明你比她强。感情这东西，是两个人的事，得齐头并进，互相体谅，才能走得长远，能明白吗？”

　　江郁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是啊，他之前想的，更多是保护，是让自己迅速强大到足以成为她的依靠。

　　这当然不能说错了。

　　自然界中，大多数情况下，雄性对异性的保护欲和占有欲，几乎刻进了基因本能。

　　那她呢？

　　会是他的同路人吗？

　　......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远远近近，此起彼伏。

　　屋里，电视机里传来春晚开场歌舞喧闹的锣鼓声，主持人字正腔圆、喜气洋洋的拜年声。

　　刘一菲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粉色家居服，蜷在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里，手里抱着个抱枕，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屏幕。

　　年夜饭早就吃完了。

　　外公外婆舅舅他们在打麻将，剩下的人在观战。

　　她又不会，也懒得学，还是看春节联欢晚会有意思点。

　　手机就放在手边的抱枕边上，屏幕暗着。

　　她时不时瞟一眼，手指无意识的抠着抱枕。

　　有点想打电话了，又觉得这个点是不是有些太刻意了？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屏幕忽然亮了，嗡嗡的震动起来。

　　刘一菲心猛的一跳，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不是短信，是电话。

　　江郁。

　　他怎么先打过来了？

　　“外婆，我朋友给我打电话了，你们好吵，我去房间接了啊！”

　　她扬声喊了一句，也顾不上看外婆是什么反应。

　　捏着还在嗡嗡震动的手机，像只小兔子，一溜烟就蹿上了楼梯，身影消失在拐角。

　　身后传来外婆满是笑意的声音，“这丫头，过完年虚岁都二十三的人了，还这么风风火火的。”

　　刘一菲冲进自己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了两口气，稳了稳心神。

　　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江郁”，指尖悬在接听键上。

　　顿了顿，又等电话响了两声，才轻轻按下去，将手机贴在耳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那么急切。

　　“喂？”

　　“新年快乐，师姐。”

　　电话那头传来江郁熟悉的声音，比平时似乎更低沉温润一些。

　　“新、新年快乐！”刘一菲赶紧应道，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一点雀跃。

　　又赶紧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听起来自然一点，“你……你在家？吃过年夜饭了吗？”

　　“嗯，吃过了。刚收拾完。”

　　江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呢？家里很热闹吧？”

　　“热闹呀，可热闹了！”

　　刘一菲立刻打开了话匣子，跑到窗台上坐着，顺手在怀里塞了个抱枕，声音也放开了些。

　　“我舅舅小姨他们都回来了，我那个小表弟可皮了，刚才差点把外婆的花瓶碰倒，被我妈好一顿说，我外公今晚高兴，还多喝了两杯，脸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