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她的话像一把小小的凿子，执拗的敲打着他冰封的心防。

　　“和你一起加固城墙的人。”

　　这都已经不能叫暗示了，这暗示来的太美好，也太有诱惑力了，几乎要让他构筑的堤坝溃不成军。

　　江郁能看到她眼底那抹清晰的失落和不解，还有那不肯放弃的倔强。

　　这份执着，让他心疼，也让他更加恐慌。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骤然激起层层涟漪。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的翻涌上来。

　　是第一次在京城互相都不认识的时候，他给她送的那两袋菜吗？

　　还是基于第一次对台本时闹出的误会？

　　还是在《你好，陌生人》剧组的点点滴滴的日常？

　　还是她在他面前愿意卸下所有防备的坦诚？

　　前世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最终却将他亲手推向深渊的女人，最初也是这样开始的吧？

　　江郁骗不了自己，所有感情的开始都是甜蜜而美好的。

　　他不是不向往，也不是不想享受爱情。

　　可是，可是啊......

　　感情这东西，它是有保质期的。

　　江郁下意识的抓紧了身侧冰冷粗糙的墙砖，指尖传来的刺痛感让他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他不能重蹈覆辙。

　　至少，不能在她还如此耀眼、而他自己仍被往事梦魇缠绕的时候，贸然开启那扇可能再次带来毁灭的门。

　　江郁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灼人的目光，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沙哑，也带着更明显的保留。

　　“是风雪还是援军，需要时间才能看清，城墙立了千年，靠的不是轻易开门，而是足够的耐心和判断。”

　　不识好歹就不识好歹吧。

　　总归，他不能也不应该去伤害她。

　　刘一菲听懂了。

　　她清晰的感受到了他话语里那份浓重的戒备。

　　那股委屈和不解再次涌上心头，还夹杂着一丝火气。

　　凭什么？

　　凭什么疑似有过一个疑似伤害过他的女人留下的阴影，要由她来承受这份迟疑和推拒？

　　她几乎马上要脱口而出，“那个伤害你的人不是我！”

　　但看着他那紧抿的唇线和低垂的、掩藏着苦楚的眼眸深处，这句话又硬生生的哽在了喉咙里。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

　　再抬头时，脸上居然又扬起了一个带着点痞气、又有点蛮横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

　　摊牌了，我不装了！

　　什么谁先开口谁先输？

　　什么慢慢玩耍，见鬼去吧！

　　“行啊，江郁，你要时间判断是吧？可以！”

　　她抬手，用带着毛线手套的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紧握城墙的手臂，动作带着点赌气的亲昵。

　　“但本姑娘耐心有限！你这城墙最好别让我等太久，不然......”她故意顿了顿，扬起下巴。

　　“不然我就天天来敲你的门，吵得你不得安宁，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我能暗恋一次，但绝不会再暗恋第二次！

　　刘一菲口罩下的脸变的通红，美目很是不服输的瞪着他。

　　刘茜茜的底色，可不只有执拗，还有霸道！

　　江郁猛的抬眼看她，对上她那副“我吃定你了”的娇蛮模样，一时间竟有些愣怔。

　　他预想了她会失望、她会退缩，甚至她会生气。

　　却唯独没料到她会用这样一种……蛮不讲理又鲜活生动的方式，直接撞了上来。

　　心底那厚厚的冰层，似乎被这记直球撞出了一道大大的裂纹。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无奈、动容和一丝隐秘喜悦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他看着她明明委屈却强装霸道的样子。

　　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师姐，我何德何能呢？”

　　这句话，轻飘飘的，带着浓浓的自嘲，还有着几分卑微。

　　它不是反问，更是一句发自内心的叩问。

　　叩问自己，也是在向她寻求一个答案。

　　他何德何能，值得她这样放下身段、不顾矜持的一再靠近？

　　刘一菲被他这句话问得心头一酸。

　　他那眼神里的复杂情绪，有挣扎，有退缩。

　　但更深处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可能没意识到的、害怕玷污美好的小心翼翼。

　　这比他直接的拒绝更让她心疼。

　　那股因不被信任而升起的小火苗，“噗”一下就被浇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汹涌的保护欲和......征服欲。

　　她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度。

　　刘一菲仰着头，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美目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了戏谑，只剩下无比的认真和一种霸道的温柔。

　　“江郁，你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