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洗了点樱桃和葡萄，拿了两个橙子过来，把果盘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烧上一壶热水，这么晚就不喝茶了，不然晚上肯定失眠。

　　刘一菲没有出声，呆呆的看着电视机出神。

　　他倒好两杯热水，推了一杯到她面前，“师姐，喝点热的，你今天喝了不少酒。”

　　电视机里传来主持人们闹腾的笑声，江郁看了两眼。

　　老面孔何炯带队的“欢乐家族”主持人团在控场。

　　“嗯？哦……谢谢。”刘一菲被他的声音从某种思绪中拉了回来。

　　回过神，有些仓促地接过水杯。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低头轻轻吹了吹气，小口啜饮着。

　　目光却依旧有些飘忽，没有完全聚焦在电视屏幕上。

　　电视里，何炯正带着“欢乐家族”的成员们做着一个热闹的互动游戏，夸张的肢体语言和此起彼伏的笑声充满了整个客厅。

　　江郁其实并没有那么善谈。

　　刘一菲的心事明显有些重，但他也不好追问，该表的态也表了，剩下的只能看她自己了。

　　于是默默的剥起了橙子。

　　划开橙皮划开，发出细微的“嘶啦”声，清新的柑橘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冲淡了空气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闷。

　　他剥得很仔细，就像之前一样。

　　刘一菲的视线不知不觉被他的动作吸引，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灵巧地剥离橙皮，露出里面饱满晶莹的果肉。

　　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电视的喧闹背景下显得有些微弱，却清晰的传入江郁耳中。

　　“江郁，你说……人是不是越长大，就越难真的开心起来？”

　　江郁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她的脸在暖色灯光下带着温润感，眼神里有一丝迷茫。

　　他想了想，将剥好的橙子掰开，都递给她。

　　摇摇头缓缓说道，“可能不是更难开心，而是开心的阈值变高了，或者……开心的东西不一样了。”

　　“小时候，一颗糖、一件新衣服就能高兴半天。长大了，得到曾经渴望的东西，可能也只是松一口气，觉得是应得的，甚至还会担心下次能不能维持住。”他顿了顿，看向她，“但反过来，一些以前不会在意的小事，比如……能按时吃上家里人的饭菜、有个愿意听你倾诉心事的朋友，都是很难得的一件事。”

　　刘一菲听着他的话，若有所思。

　　是啊。

　　万众瞩目的舞台、粉丝的尖叫、华丽的礼服……这些曾经让她兴奋不已的东西，如今似乎都成了工作的一部分，带着压力和审视。

　　网上的那些言语更是让她一度不敢出现在大众面前，因为她怕。

　　她不敢去面对那些或揶揄或探寻的眼神。

　　这种眼神，是没有善意的。

　　有的，只是对名人私生活窥探的向往欲。

　　还有的，只是对她的嘲讽和调侃。

　　反而是这种平淡的夜晚，吃吃喝喝、还有人细心的在你酒后捧上杯温水的瞬间，让她感觉更心安一些。

　　她掰下一瓣橙子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漾开，带着微微的酸，刺激着味蕾。

　　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几分之前的沉重，多了些释然。

　　“你说得对，可能……只是需要换个方式去寻找，或者，重新定义什么是开心。”

　　江郁摇摇头，也笑了，“也没什么，我也只是随便说说。”

　　他拿起一颗樱桃扔进嘴里，转移了话题，“这樱桃挺甜的，你尝尝。”

　　“好。”刘一菲也伸手去拿樱桃，心不在焉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电视里的喧嚣依旧，但他们都已经失去谈兴了，默默的看着电视机里的节目。

　　看到好玩好笑的地方，也互相聊几句。

　　当时针的指针终于重合在十二点的位置时，电视里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集体倒计时欢呼声，烟花在屏幕上炸开。

　　“十、九、八……三、二、一！新年快乐！”

　　喧闹声中，江郁和刘一菲没有像节目中那样欢呼雀跃，而是默契地举起水杯，轻轻碰了一下。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这个跨年之夜，刘一菲没有香槟，没有派对。

　　只有一杯热水，一盘水果，和一个待在他身边，可以和他分享很多心事的一个人。

　　刘一她放下杯子，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满足，“真的该回去了，再待下去要睡着了。”

　　“我送你。”江郁起身。

　　“就几步路，不用了。”刘一菲摆摆手，自己利落地穿上外套，围好围巾。

　　江郁边走边穿好外套，“要的，师姐，这么晚了，你一个女生，我不放心。”

　　刘一菲皱了皱鼻子，笑的更生动了些，“你以为我是那种娇弱的小女生吗？”

　　接着又上下打量一下他，笑的有点坏，“你这么瘦的男生，未必打的过我哦。”

　　江郁手一顿，迅速在心里评估了一下双方的战斗力。

　　有些沮丧的发现，她可能说的是真的。

　　大部分男生的力量肯定比女生要强。

　　刘一菲号称刀马旦，练过的套招和架子肯定不少，其中肯定不乏一些擒拿技巧什么的。

　　对付练家子那是开玩笑。

　　对付对付他这种几个月前刚从题山书海中出来的文弱书生，应该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