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鸿看着众人说道：“也许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在这个会议室开会了。”

　　“互联网行业嘛！！最大的价值，其实就在于品牌和口碑。”

　　“我们不像房地产行业，有楼盘支撑。”

　　“不像制造业，有技术，有厂房，有产品。”

　　“原本小度的一切价值，让小度变成市值千亿的公司的，本就是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

　　“是我们的用户，是我们对搜索引擎市场的占有量！！”

　　“是我们的品牌，小度的口碑。”

　　“可是如今，这一切，都变得一文不值。”

　　“互联网行业，其实就是一个泡沫。”

　　“而今天，属于小度的泡沫被戳破了。被季向南戳破了。”

　　“我们，没有任何存活下去的可能性了。所以，大家都放假回去，准备一下找下家吧。”

　　“比如，‘向南互联网’就在大规模的招聘，只要你们真的有本事，我觉得季向南还是会不问出身，录用你们的。”

　　以为李言鸿的心腹问道：“李总，我们就这么放弃了吗??”

　　这三天，李言鸿找了一直对他有恩和他关系密切的上层。

　　也找了所有的，可能帮小度短暂地度过难关的人。

　　可是李言鸿都吃了闭门羹。

　　李言鸿不是自己想要放弃，而是他已经努力过了，竭尽全力地想办法要保存小度，哪怕苟延残喘都行！！

　　可是，当马芸率先背弃了李言鸿，所有的互联网大佬都对小度关上了那道门之后，李言鸿实在找不到任何的办法。

　　此时的李言鸿，是孤立无援的状态，没有一个朋友，反倒有很多想要痛打落水狗的敌人！！

　　李言鸿的眼睛有些红润。

　　九年前回H夏创立小度的那一天开始，他一直以来都是意气风发的。

　　事业一直在上升期。

　　从来没有坎坷和挫折。

　　而一帆风顺，也让李言鸿逐渐迷失了自己。

　　哪怕李言鸿知道，竞价搜索早晚是会出问题的，可是李言鸿一直不肯放弃这么大的利润点。

　　虽然李言鸿早就提出，小度要寻找新的业务，新的利润方向。

　　可是，李言鸿并没有盯得很紧，

　　一切推进的速度都太慢了。

　　这导致今天，小度除了竞价搜索以外，也没有任何一个能够让公司继续支撑下去的利润点。

　　可是这几天，李言鸿却遭到了他人生中最大的挫折。

　　而这个挫折，足以致命！！

　　九年时间，小度成长为千亿规模，垄断H夏搜索引擎的市场的庞然大物。

　　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小度濒临破产，直坠深渊。

　　李言鸿现在后悔两件事情。

　　第一件，就是他一直以来，都太贪婪了，一直在研究者如何利用竞价搜索市场，获得最大的利润！！

　　哪怕如果谷歌那样，虽然也靠竞价引擎盈利，但是把广告注明的清清楚楚，这样子，虽然利润会低很多，但至少小度不会面临现在的绝境！！

　　第二件，就是那个该死的公关攻势！！！

　　李言鸿如今都有了杀了那个水军工作室老大的心了！！！

　　李言鸿最后看了一圈自己四周的人，那些自己的老部下值得信任的下属。

　　然后李言鸿惨然地说道：“如果小度还有任何坚持下去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的。”

　　“可是，如今小度的品牌，小度的口碑都已经跌到了冰点。”

　　“小度的搜索引擎，已经完蛋了！”

　　“而原本支付给我们巨额费用的竞价方，必定会离我们而去。”

　　“而我们开发的新的业务，在一年内都没有变现盈利的能力。”

　　“所以说，小度已经完蛋了！！”

　　“CFO，联合财务部门和法务部门，进行破产清算吧。”

　　“剩下的人，大家辛苦了。小度感谢你们这么多年的复出，从今天开始，大家可以各自找下家了。”

　　说完这一切，李言鸿就离开了会议室，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可能是李言鸿最后一天站在这个办公室。

　　失去了一切，李言鸿心情有懊悔，有忿恨，不过李言鸿倒也没有绝望。

　　毕竟哪怕小度倒闭了，李言鸿本身拥有的资产，他的大别墅，他的豪车，他名下的私人飞机还是属于他。

　　小度是一家上市公司。并不是合伙人公司。

　　公司破产清算哪怕欠债，作为小度的投资方和实际拥有者，李言鸿也并不需要用自己的私人财产去偿还小度的欠债。

　　李言鸿也相信，虽然很难再东山再起，再一次创立一个小度级别规模的公司。

　　但是，李言鸿目前的私有资产确保自己和家人衣食无忧过完后半辈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李言鸿看着小度大楼下的风景，自言自语苦笑道：“41岁退休，是否早了一点啊？？”

　　“可是不退休，我还有再一次创业从头来过的勇气吗？？”

　　“季向南这个年纪，才是创业的最好年纪啊！！！”

　　李言鸿想起了自己的41岁之前的人生。

　　23岁，全国最好的两所大学之一的信息管理专业毕业，那时候的自己意气风发。

　　留学花旗国，驰骋硅谷，担任道-琼斯公司高级顾问，进入国际知名互联网企业担任资深工程师。

　　32岁，毅然归国，创立了小度。

　　37岁，小度成立五年，完成纳斯达克上市，李言鸿成为了亿万富豪，成功创业者的代表，所有人羡慕钦佩的对象。

　　李言鸿一直和下属，和媒体，和自己说的一句话就是：“希望通过技术改变世界，改变生活。”

　　可是李言鸿如今会看自己的决策，也会发觉，自己犯了很多很致命的失误。

　　如果没有犯下这些失误，季向南哪怕再强，也不能抓到可乘之机，击溃自己！！

　　可是这个世界，并不能像游戏一样读档重来。。

　　输了，就是输了！！

　　就在李言鸿惆怅的时候，李言鸿的私人手机，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的电话。

　　李言鸿知道，他这个私人手机号码，哪怕在小度内部，知道的人都不超过10个人。

　　大部分人联系自己，都会打另一个对外的，一般时间都放在秘书那儿的手机。

　　虽然是陌生号码，李言鸿很快接起了手机。

　　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李言鸿差一点摔掉了手中的手机。

　　“喂，李总您好啊！！！”

　　这是季向南的声音！！！

　　虽然没有和季向南见过面，和季向南通过话，甚至连季向南的私人电话都搞不到。

　　可是李言鸿看过《真假神豪来相亲》节目，也看过季向南的两次记者招待会的片段。

　　李言鸿对于季向南的声音非常熟悉！！

　　所以在季向南开口的那一刻，李言鸿就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季向南！！！

　　李言鸿不明白的是在自己要求和的时候，甚至出让自己的利益，想要和季向南讲和的时候，季向南一直躲着自己。

　　这个时候，季向南获得了彻彻底底的完胜，却来联系自己干嘛？？

　　胜利者嘲讽自己这个失败者？？

　　李言鸿知道，季向南没有那么无聊。

　　如果季向南真的是这样的人，那么也不会如何可怕难以对付了。

　　李言鸿内心中，也没有视季向南为仇人的意思。

　　李言鸿如今对季向南的看法，和索罗斯是差不多的。

　　没有对季向南有太多的怨恨，反而非常佩服季向南！！

　　所以，李言鸿反倒是语气平和地笑着说道：“季总，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是为了什么呢？？”

　　季向南在电话中说道：“李总，您应该也在帝都对吧？？”

　　“我想和你见一面，聊一聊‘向南互联网’收购‘小度’的事情。”

　　季向南的话，倒是让李言鸿吃了一惊！！

　　如今的小度，已经一文不值，连李言鸿自己都放弃了小度。

　　而季向南的“蒹葭”搜索引擎，已经占领了原本属于小度的搜索引擎市场。

　　这个时候，季向南还要收购小度干嘛？？

　　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有必要啊！！

　　不过，李言鸿对于和季向南面对面见一面还是很感兴趣的。

　　对于李言鸿来说，季向南确实是让小度陷入如今的绝境的人，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但是，就如同体育竞技比赛，已经分出胜负之后。

　　李言鸿还是对季向南有些惺惺相惜的。

　　而且李言鸿也无比钦佩季向南。

　　李言鸿很好奇，季向南如此优秀的年轻人，到底是如何会如此优秀的！

　　于是，李言鸿倒是没有丝毫的犹豫便说道：“季总，我就在小度总部，您约个地方吧。我随时都可以过来和你见面。”

　　季向南笑道：“那么不知道李总是否可以移步向南大厦呢？？我今天一天都在公司。”

　　李言鸿笑道：“当然。前几天我来向南大厦拜访，您的前台说你这几天都出差去了呢！！”

　　季向南笑道：“是啊，这不今天才回来嘛！！就想到了要和你聊一聊。”

　　季向南知道，李言鸿本人，来向南大厦找自己的事情。

　　季向南也自然清楚那个时候，自己还没有发动公关攻势的时候，那个时候李言鸿还试图缓和和自己关系。

　　那时候，季向南自然不能见李言鸿！！

　　现在胜负已分，季向南看上了小度的剩余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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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李言鸿看来，小度输的一败涂地。

　　而小度没有任何支撑下去的可能性只能选择倒闭。

　　可是季向南的角度却不是这么看的！！

　　季向南知道，前世的小度，最后转型成为了一家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技术领域顶尖的公司。

　　而且，小度还进入到了制造、汽车、教育、金融、生活服务等领域。

　　可以说，如果这一次季向南没有把小度击溃。

　　后来的小度是能够转型的，而且是能够成为可以和谷歌至少一较高下的顶尖互联网公司。

　　当然，不管是人工智能领域还是大数据，云技术的开发，小度和世界顶级的谷歌还差得远。

　　所以说，小度只是能够和谷歌“较量”，但是这场较量是输的局面。

　　可是，季向南也知道，如今的小度确确实实拥有了全H夏最顶尖的人工智能方面的技术和人才。

　　小度的搜索引擎技术，和小度这个品牌，季向南看不上。

　　季向南看上的是小度已经研发出来的人工智能领域等等前沿科技领域的技术，以及小度的人才！！

　　虽然小度倒闭了，季向南也可以把那些顶尖的人才招入麾下。

　　可是，难免会出现这些顶尖人才加入别的公司的情况。

　　这个世界，任何公司都知道，一个公司最重要的资源和财富就是——人才！！

　　而小度的优秀的人才，不仅仅季向南盯上了，其他互联网行业的公司，也都不会轻易地放过的！

　　与其在人才市场上和其他公司竞争，季向南觉得不如用很低的价格，把小度收购了。

　　这样，小度的研究成果，专利，以及小度“人工智能”部门，“云计算”部门和“大数据”部门的顶尖人才，就可以通通被季向南囊入麾下了。

　　而且，小度本身网页不还是有2000万的用户吗？？

　　当季向南并购了小度，就可以把原本小度的网址，全部都直接导到蒹葭的页面。

　　这样好歹还是能够给蒹葭多累积一些用户的。

　　季向南研究过小度现在的股价，哪怕按照纳斯达克的价格收购小度，也只需要区区30亿美刀，也就是200多亿软妹币！！

　　考虑到这个价格还会持续下跌，季向南和李言鸿还可以压一压价格。

　　在季向南预算中，大概10亿美刀不到的价格，就能拿下小度了。

　　要知道，在2018年，小度的市值可是曾经突破了900亿美刀的！！！

　　那时候的小度在人工智能方面已经取得了非常优秀的成绩。

　　不仅仅是无人驾驶这一块，就连研发平台和AI芯片方面的研究都有了重大的突破。

　　无人驾驶！！

　　这可是特斯拉也在研究的课题！！

　　季向南正好可以把小度的无人驾驶的团队和特斯拉的团队合并。

　　而AI芯片，则是“向南互联网”旗下的手机项目研发的内容。

　　有了这些人才的加入，雷俊肯定会很开心的。

　　哪怕李言鸿本人，虽然李言鸿在竞价搜索上犯了严重的错误，让季向南找到了可乘之机。

　　但是可以说，李言鸿这个人绝对是人才！！

　　季向南把小度整体搜购了，如果李言鸿肯还留在季向南麾下的话。

　　可以说，李言鸿的能力，是和雷俊不相上下的。

　　比王星，张益鸣都要强！！

　　有了这些的考量，季向南觉得现在用10亿美刀就能买下小度，还不是白菜价吗？？

　　向南大厦顶层。

　　方祁把李言鸿领到了季向南面前。

　　此时的李言鸿已经精心洗漱打扮了一番，和在小度大楼的李言鸿完全是两个样子。

　　李言鸿不希望自己用那种失败者狼狈的模样和季向南见面！！

　　所以，哪怕在自己的下属面前，李言鸿都不介意露出他之前那种憔悴的样子。

　　唯独在季向南面前不行！！

　　季向南和客气地和李言鸿热情地握手。

　　两人先客套地聊了一会家常。

　　好在这个董事长办公室没有其他人。

　　不然，让任何一个人看见，原本应该是拼得你死我活的季向南和李言鸿两人这一团和气，谈笑风生的样子，都会惊掉了下巴！

　　李言鸿最终还是第一个打破了之前的闲聊，进入了正题：“季总找我来，是想要收购小度？？”

　　“不过，小度如今已经是纳斯达克上市的公司，您要收购的话，我虽然是最大股东，也做不了主的。”

　　季向南笑道：“李总说笑了。”

　　“这整个小度，还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啊。”

　　“如果我没有预料错误的话，如果我不给你打这个电话，也许你就要走破产程序了。”

　　李言鸿对于季向南这句话，倒没有显露出太大的吃惊。

　　毕竟，以季向南的能力，自然知道，小度在失去了搜索引擎市场之后，只有申请破产清算一条路！！

　　李言鸿也没有回避，笑着说道：“季总，您说的没有错。”

　　“我确实想走破产程序来着。所以您这次说想要收购小度，其实是在给我送钱呢！”

　　季向南点了点头：“是啊，小度破产了，你的那些股份，一分钱都换不到。”

　　“还有那些小度的其他股东，以及投资者，和购买小度股份的股民都一样。”

　　“公司都破产了，股票自然一文不值。”

　　“所以说，哪怕现在价值10美刀不到的股票，我用1美刀收购，你们都是赚了的。”

　　李言鸿自然知道，季向南肯定不会用目前小度的纳斯达克股票的市值收购小度！！

　　尽管小度的市值已经跌了八成以上，到了历史最低点！！

　　不过，用1美刀收购10美刀的股票，这也有点过分了吧？？

　　一折？？

　　李言鸿很直接地说道：“如果季总要用一美刀收购我小度的股票的话。”

　　“我想我是不会同意的。”

　　“大部分的小度股东，也不会同意的。”

　　“哪怕我们都知道，如果不卖给你，小度就会彻底地破产倒闭。”

　　季向南笑道：“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而且事实上，我收购了小度这个公司，也必须要帮小度承担债务啊！”

　　“对于我来说，价格高了，我也就失去了收购小度的意义了。”

　　李言鸿眼睛直视季向南，既然季向南提到了这一点。

　　李言鸿提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季总，哪怕到现在，我也不清楚你为什么要收购小度？？”

　　“搜索引擎市场，蒹葭占据了小度的市场份额。”

　　“而在搜索引擎技术上，小度除了在竞价引擎的技术以外，小度有的，蒹葭都有。”

　　“所以说，季总打算打破您的承诺，开始做竞价引擎？？”

　　“可是如今，您把竞价搜索的负面新闻全部暴露在大众眼前，你再做竞价搜索的话，不怕重蹈小度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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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李言鸿看来，小度的市场，已经完全被蒹葭占领，季向南没有任何收购的必要。

　　小度的搜索引擎的核心技术，季向南也用不到。

　　那么除了小度钻研了那么多年的竞价搜索的技术，小度对于季向南来说没有任何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