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去看，药全烂了。”

沈阁主没有说话。

“你知道为什么烂吗。”苏烬说，“因为盖得太严。盖严了，不透气，药自己把自己闷死了。”

“我后来学乖了。下雪的时候，我不盖满。我留一道缝。”

“留了缝，药就活了。”

他抬起头。

“阁主，你守了三百年，你把锅盖盖得太严了。”

沈阁主的气停了一下。

“你说我是锅盖。”

“你是锅盖。”苏烬说，“我要给你开一道缝。”

他把剑拔起来。

这一剑他没有朝天，也没有朝地。

他朝自己身上划。

剑锋从他左肩划到右肋，皮肉翻开，血涌出来。

“你干什么！”沈阁主的声音变了。

“我是锁。”苏烬说，“锁心在我身上。我把锁心划开一道缝，气运就能过。”

“你会死！”

“我留了缝。”

血从他的伤口里流出来，流出来的不是血，是光。

那光往四面铺，铺过废墟，铺过平地，铺到天上去。

天，裂开一道缝。

缝里透出白。

“气运散了。”沈阁主抬起头，看着那道缝，声音很轻，“散了。”

“散了好。”苏烬说，“散了，重新分。”

“重新分会死人的。”

“会死。”苏烬说，“可死完之后，会有人活下来。”

沈阁主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父亲说得对。”

“他说什么。”

“他说，你儿子比我强。”沈阁主说，“我守了三百年，一直在算会死多少人。你只算了会活多少人。”

他的身体开始散。

不是死，是“开着”了——他身上的气，一层一层往上飘，飘进那道缝里。

“阁主！”

“别喊。”沈阁主说，“我早该散了。”

“你……”

“我守了三百年，守到最后，我自己都忘了我为什么要守。”他抬起头，看着那道缝，“现在我想起来了。”

“为什么。”

“因为三百年前，我也是个五灵根。”

气散了。

平地上只剩下苏烬一个人，跪在废墟里，身上有一道从肩到肋的伤口，伤口里往外流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