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神剧场 如果尝试着由技术的角度来看古希腊宗教建筑的发展的话,就必须意识到,出于经济原因,最早的神殿本来是木造或砖造的,建造形式则依然遵循最单纯最传统的梁柱结构房屋形制,即四墙围合方形地基,椽梁托起坡形屋顶。简单从结构学角度看来,当时的木制神殿和现在的瑞士山间牧场小屋以及中国北方最常见的青瓦农舍是没有多大区别的。而这种可以说是唯一达到了几乎普世共通的建筑理念,在西方艺术史家那里则将其形象地称之为“原初茅舍”(德语,Urhütte),并且认为其来源于原始人在树林中见到互相支撑而不倒的倾颓树木,其枝叶覆盖下颇可以掩蔽风雨而得到的空间灵感。由于木材易朽,当年的木制神殿都已经无存于世了。不过当建材由木头砖块,进而采用石灰石直到改为大理石之后,建筑师仍然一时间摆脱不了木材时代的工艺和形式的惯性,所以也相当程度上将旧有形式沿用了下来,诸如长方形外形、圆形柱体、三垄板和人字形屋顶等。这就是神庙造型的渊源,神庙对“原初茅舍”理念的突破不过在于对于柱式超越功能性的着重强化,以及同时将墙体功能加以弱化并有意识地掩蔽。
除了雄伟的神庙之外,古希腊人还修建了许多颇具规模的公共建筑,其中最主要的两种类型就是剧场和体育场。这其实很容易理解,除了以祭祀参拜取悦神灵之外,观看戏剧表演丰富自身精神生活和通过竞赛锻炼使肉体茁壮健全,几乎已构成了古希腊人以追求生命欢娱为要务的户外业余生活的全部。 古希腊剧场起源很早,基本造型好像是将一个埋在地里的圆盆加以对剖的一半。建筑师总是将剧场巧妙利用扇形山坡的地势托山而建,呈半月形的石砌观众席逐排升高,其间贯穿有放射形的出入通道。表演区是山下位于圆心位置的一块半圆形平地,其后有供化妆、更换假面具及存放道具用的帐幕或者建筑物。剧场不仅是娱乐场所,也是供全城自由民集会的地方,因此往往规模巨大。 雅典卫城南面的城墙脚下就有两个古希腊时期著名的剧场:酒神剧场(Theatre Dionysos)和希罗得斯•阿蒂库斯大剧场(Odeion Herodes Atticus)。约公元前6世纪时,一尊酒神塑像被运到了雅典,为了供奉这位酩酊欢乐之神,古希腊人便建造了酒神庙及酒神剧场。剧场于约公元前330年落成,当时可以容纳约17000人,是雅典城中最大的剧场。
剧场分为后台、舞台和观众席三部分,今天人们仍可看到半圆形的舞台和上面由大理石拼成的几何图案,以及同样由大理石制成的石椅和看台的残迹。 希腊的戏剧表演是在崇拜酒神狄俄尼索斯的活动中成长发展起来的。人们先是不断强化着崇拜酒神的祭仪的表演性,进而渐渐地创作出意义深远的悲剧和令人捧腹大笑的喜剧来。这种文艺只有在公元前5世纪拥有公民社会的雅典才能发展起来,于其他地方原是不可想像的。观看戏剧尤其是悲剧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属于高尚的精神生活而不是可有可无的调剂;新剧的上演往往是和选举一样的大事,观众认真的思考和热情的讨论,将成功的剧作家推上荣誉的巅峰。雅典城每逢宗教节日,便由国家出钱上演剧本,并组织公民集体观看,此时贵族和平民聚集的剧场就成为了重要的社交场所。在此氛围下,一时间便集中涌现了大悲剧家如埃斯库罗斯、索福克勒斯和欧里庇得斯,最出色的喜剧家则是阿里斯托芬,他们创作的剧目至今仍是经常被搬演的经典。 在酒神剧场的西侧是希罗得斯•阿蒂库斯大剧场,它的年代比酒神剧场略晚,但维护得非常好。其看台全部由白色大理石砌成,后面是一道低矮的围墙,舞台也呈半圆形。
舞台后的幕墙及后台部分是罗马时期的建设,上下数层连拱门窗颇有罗马斗兽场的风味,虽经千年仍基本保存完好。直至今日该剧院仍被使用着,不时上演话剧和音乐会,今古交辉,成为极风雅的所在。希腊的剧场建筑范式,在罗马时期便进一步发展为了大角斗场那类的巨制。 神庙群加上剧场和体育场,功能性清晰的城市公共建设格局已经初具雏形。但是在雅典,由于年代跨度和地理条件的原因,这三类建筑的布置显得随机而松散,作为城市结构核心的特性从而不易被捕捉到。相比之下,小城德尔菲的这种特点就尤为明显了。 德尔菲(Delphi)是于雅典西北方向约260公里的群山中的一座美丽的圣城。它依山而建,背后是著名的滑雪地,脚下是迷人的科林斯海湾,俯瞰大海,远眺群山,满目胜景,夕阳西下时群山尽染,美景难以言喻。此城在古希腊人的心目中享有极崇高的地位,传说古时宙斯曾为了测量大地而从世界的两极各放飞一只雄鹰,两只鹰在德尔菲的一块大石上聚首,所以说这里恰好就是世界的中央,至今我们仍能在那里看到因为那两只神鹰共同落脚而被称为世界肚脐的钟形大理石纪念物。加之后来修建了宣示神谕的著名的阿波罗神庙,此地于是成为全希腊的圣域。
德尔菲最重要的古希腊建筑遗址是阿波罗圣地(Apollo-Heiligtum),主要由阿波罗神庙(Temple of Apollo)、剧场(Theatre of Delphi)和竞技场(Studium)组成。传奇性的阿波罗神庙命运多舛,虽先后经过六次重建,如今访客仍然只能目睹一片废墟。最后的一次建设是在约公元前4世纪中叶,是采用陶立克柱式的围廊式神庙,形式和帕提农差不多,只是略小一些,宽24米,长60米,宽边有六根立柱,长边有九根。尽管现在的遗址上只留下了六根圆柱,但是其粗悍有力的身姿仍然令人印象深刻。古时每逢诸如战争灾难等重大疑难,古希腊人都要来这里向太阳神问卜。神庙深处有世俗人等禁入的圣域,里面的神龛中点着永不熄灭的圣火,并陈列各种祭器和贡品。神谕由圣域里绝少抛头露面的女祭司作声示意,再由另一个祭司对求卜人加以解释。阿波罗的神秘预言对将来整个事件的发展往往有着重要影响,其中许多神谕,如对希波战争发展的预言等等一再校验落实,的确耐人寻味。 神庙后面山上就是剧场。和其他古希腊剧场一样也是半圆形格局,共有35排座席,可容纳约5000人。
剧场建于公元前四或三世纪,目前看到的比较完好的状态实际是罗马人后来修缮的结果。在这里每四年举行一次盛大的祭神活动(Pythischen Spiele),同时也常在这里举办音乐、诗歌及戏剧的竞赛。这一剧场如此贴近阿波罗神庙,其实也是非常贴切的,因为阿波罗正是主持音乐和诗歌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