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你天真啊，你想过没有？你是个女孩子，你将来要找男朋友，要嫁人的，就不说这个，好好的漂漂亮亮的一个女孩子，弄得大腿屁股都坑坑洼洼的，多难看！你不是喜欢穿牛仔短裤吗？以后你就穿不了啦，你洗澡，游泳，都不敢穿泳衣，楚楚，你想过吗？你会自卑，会不开心，这些，你都考虑过吗？” “妈，我都想过，你说的这些我比你想得仔细。做手术的是我，我怎么会不考虑后果。妈，你说我以后可能不能穿牛仔短裤，不能游泳，可你想过宝贝吗？宝贝她将来可能连屋都不敢出，那是一张脸啊。我可以不穿牛仔短裤，不游泳，这有什么呢？如果能换来宝贝将来一生的幸福，是值得的啊！ 妈，你是搞教育的，教育是停留在表面的吗？是留于口头的吗？即使宝贝和我们毫不相干，我们不应该帮助一个可怜的小女孩吗？如果宝贝是你的孩子，我的妹妹，你会不会牺牲我一点点，来成全她的一生呢？” 爱玲看着楚楚，被楚楚说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我——” “妈，我相信我做的是对的，你有一天会赞成我的。” 爱玲不再讲话，她在问自己，楚楚说的是不是应该她说才对？她一直站在母亲的立场上自私地维护自己的东西，而楚楚呢？

她更多的想到的是别人，可以说她已经考虑得很成熟了。爱玲觉得她不能再说什么了，她应该为自己有一个这样的女儿而骄傲。 “楚楚，你先睡觉去吧，你让我想想。” 楚楚回自己房间了，爱玲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话响起来，爱玲接过来，听筒里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你好，我是吴雨的父亲吴英明。” “哦，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和你谈谈。” “好啊，我也正想和你谈谈。” 两个人在上岛咖啡见了面，两个成年人一见面还都有些尴尬，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儿女，或许是因为他们妻子和丈夫特殊的关系，也或许是上次揭露秘密留下的难堪还在，总之觉得别扭。 “你喝点什么？” “不用了，我喝水就可以了。”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想和你聊什么。” “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知道吴雨和楚楚要植皮的事了？” “知道了。” “你什么想法？” “你呢？你什么想法？”爱玲毫不示弱。 “咱们都是为人父母的，也不用拐弯抹角，我是不想让吴雨做这个手术。”“我也一样，不想楚楚做手术。”

“宝贝这个孩子，我想我们对她的心情应该是一样的，我们两个都很被动，都很尴尬，不是我狠心，我很想帮她，可我除了拿钱没有别的办法。” “我虽然不如你有钱，可我也尽了心表示，除了拿钱我也没别的办法。” “听说，宝贝植皮只能用吴雨和楚楚的皮肤，我是想——” “你是想再给我们点钱，买楚楚的皮肤，就象当初你给我们钱让我们在这个城市消失一样。” “我——” “我们不稀罕你的钱，你多少钱也买不来我们楚楚的皮肤。我不同意楚楚做这个手术，如果楚楚一定要做，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为了卖钱！”爱玲站起身，“对不起，我走了。还有一句话我想告诉你，我们两个和吴雨、楚楚两个比起来，差得远了。” 吴英明第三次感到受了这个女人的侮辱，为什么？ 楚楚把一切都收拾妥当了，爱玲一直在旁边看着，楚楚背着包准备走了，她把住院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不知道要住多久呢。 爱玲理了理楚楚额前的散发：“楚楚——你，想好了？” “妈，我早想好了。” 爱玲突然想哭，她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你去吧。” “妈妈，没事的，相信我。”楚楚开门走了出去，爱玲捂着嘴抽泣起来。

楚楚刚到医院，吴雨和小累，小结巴已经在等她了。楚楚看看吴雨骄傲地说：“吴雨，我妈已经同意了，这个手术你就别和我争了。” “我爸也同意了。” “那我打电话问他。” “别——” 楚楚是故意吓唬他：“我就说吗，你爸那觉悟怎么和我妈比！” “好，楚楚，咱们说话算数，手术你来做。” 楚楚感到很意外：“真的？” “君子一言！小累和小结巴在呢，他们作证。”吴雨给了小累一个眼色。小累心领神会：“楚楚，你和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呀神神秘秘的？”楚楚莫名其妙地跟着小累和小结巴走出去，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吴雨的面说的，可看小累一脸凝重，像是真有事的样子。小累和小结巴把楚楚带到医院大墙外站定。 “什么事啊，还跑到这来说？” “楚楚，你看那是什么？”小累指着吴雨身后，楚楚转过头去，小累一拳打在楚楚头上，楚楚眼前一黑倒了下来，什么也不知道了，小结巴急忙扶住楚楚，小累背着楚楚来到医院门口，冬瓜已经等在那里。 “冬瓜，交给你了，看住她。” “知道了。”冬瓜载着楚楚快速地离开医院。 这是吴雨的计划，他已经和小累等人商量好，现在一切按照计划实行了。

吴雨已经走进病房，开始了手术前的准备。 吴英明在办公室里徘徊了许久，终于按捺不住了，不管他对吴雨做了什么，吴雨对他做了什么，吴雨现在怎样决定的，吴英明都要去看他了，他要做手术，他不能当没有事发生。制止也好，支持也好，他必须去医院看吴雨，看他进去，再看他出来。去他妈的尊严，去他妈的面子！ 吴英明来到医院刚停好车，就看见爱玲拎着包匆忙走来，爱玲也看见吴英明，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吴英明感到无奈，看来自己的面子在这个老女人这里根本不存在！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医院，护士正推着吴雨向手术室走来，小累和小结巴都在旁边围着，爱玲急了，叫了声“楚楚，等等！”就跑了过来，吴英明在后面也快速跟过来，走到床边一看，竟然是吴雨，爱玲吃了一惊：“这是——” 吴雨朝爱玲笑了笑：“刘校长，你放心，楚楚被我们关起来了，冬瓜看着呢，等我做上手术，就把她放出来。楚楚是女孩，我不能让她受苦的，我是男人吗！”爱玲鼻子一酸捂着嘴抽泣起来。

吴雨看着吴英明，吴英明也看着吴雨，吴雨躺在床上感觉站在他身边的吴英明好高大，吴雨很想对父亲说，这段日子他真正了解的父亲的艰难和不容易，他很想说，吴英明在他心目中真的高大起来，他已经开始崇拜他。但吴雨什么也没说。 吴英明拍了拍吴雨的手，表情严肃横横的说：“吴雨——屁股烂了，怕不怕？” 吴雨笑了，摇摇头。 “好样的，吴雨，你很勇敢，象你爸！” 吴雨感动地点点头，他想他如果能像吴英明一样勇敢和伟大多好，他将来一定要像他一样！ “对不起，我们该去做手术了。”护士抱歉地说。 车子被推到手术室的门口，吴雨看着周围的家人和朋友笑了笑：“你们放心吧！” 大家都点点头：“吴雨，保重。” “儿子——”吴英明俯下身来，“你是爸爸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