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四章(2)(1 / 1)

吴英明坐在车里,愁容满面,他已经不记得这是他多少次去警察局了,而这一次,吴雨的事情闹大了,如果他知道吴雨从机场回来是来偷孩子的,那他把他的腿打断也不会让他回来,他现在真想把吴雨的脑袋敲开,看看那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吃得好穿的好用的好,他还想怎么样?他怎么折腾才能满足呢?吴英明望着车窗外,叹了口气,他该怎么做? 冬瓜坐在旁边,如坐针毡!他心里担心吴雨到了极点,不知道这次他还能有惊无险吗?而身边,老板的愤怒和失望已经把周围的空气都污染了,让冬瓜感到几乎要窒息。 “老板!对不起!是我的责任,我没看住小雨。” “这不怪你,是他自己的问题,谁也不能把他绑在床上。我只是搞不懂,他为什么又去把孩子偷回来?还是他自己送走的,难道送到福利院还不够妥当吗?” “听报案的保安说,少爷先前进去过一次,和里面工作人员吵过一架,被赶了出来。然后晚上就发生了这件事。” “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原因等吴雨出来后自然就明白了。冬瓜,你自己去警察局吧,我决定了我进去了,你把吴雨的衣服用品给他送去。” “可是——” “就这么定了。”

冬瓜拿着吴雨的衣物下了车,然后看车子掉头离去,心灰到了极点,看来,老板这次是真伤心了,他真的不管吴雨了。冬瓜没有见到吴雨,把东西放下,就被办案人员赶了出来,他们还要连夜审讯,家属是见不到的,冬瓜不知道吴雨究竟会被判什么刑,但他知道吴英明不插手,吴雨死定了,冬瓜第一次流下泪水,在深夜无人的大街上,独自缓缓的走着,他想,如果吴雨坐了牢,那么他每天都要去送饭给他,知道他出来为止。 吴雨独自在一个小房间里靠着墙坐着,脸脏脏的,头发也乱得没型,完全没了往日的风采,一个警察端了饭过来递给他,他用无神的眼睛看了一眼,接都没接。 “怎么了?伙食不好吗?有钱的大少爷,这里可不是你家。” “我不想吃,不行吗?” “我知道你是吴英明的公子,可你进了这里就别这么拽!” “我爸会来救我出去的。” “别做梦了,我们头和他联系过了,他来都没来,就在电话里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你别骗我,我爸不可能不管我。” “那你就等吧!不过,最好吃饭,不然,你可能没体力等那么长时间。” 警察走了,吴雨陷入了恐慌,他说的是真的吗?吴英明真的不管他了吗?

一直以来,他相信无论他做错什么,吴英明再生气再愤怒,他都会管他,即使他把天捅破了,吴英明也有能力帮他补上,吴雨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他内心是那般依赖吴英明,这个平时他瞧不起甚至怀恨的爸爸。吴雨望着黑暗的小房子,潮湿的垫子,坚固的铁门,还有那把大型号的锁,这就是监牢了是吗?他坐牢了是吗?宝贝呢?她明天会不会被人抱走了,而他将再也见不到她,他唯一的妹妹——妈,你不要我们了吗?你的在天之灵呢?你看到了吗?你的孩子们在受着煎熬,你看见了吗? 两天过后,吴雨彻底地失望了,他没有等来吴英明,等的是几次审讯,他把偷宝贝的始末乖乖的交代了,警察问他为什么偷孩子,他没有说他和宝贝的关系,他一口咬定他没偷,他只是照顾她有了感情,去看她,工作人员又不让,所以晚上去看看她,没想偷她,把她抱出窗外,也只是想多和她呆一会,怕在屋子里把别的孩子吵醒,他干吗要偷呢?他们费尽了心思才把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的。他根本没有偷孩子的动机。警察问了几次,吴雨都这样回答的。

两天来,吴雨初来的恐惧渐渐消失了,特别是当他认定吴英明真的不管他之后,他突然感到自己独立和坚强起来,他必须自己想办法出去,不仅是因为他还年轻,不可能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呆一辈子,更重要的是,他要出去他要把宝贝抱回去,坚定了信念,吴雨反倒不怕了,他没读过法律的书,可这种电影,他看得多了,特别是香港那些警匪片,他在那里学到了很多,首先证词前后必须一致,其次,要让警察感觉理由充分,再次,他知道什么罪名轻就承担什么罪名,偷孩子打死他都不承认,他说的那些合情合理,他现在成了一个有情有意的人,只是照顾了几天的宝贝,他因为想念做错了事情而已。吴雨坚信,他在这里住不了几天。 这天,他在房间里呆着无聊,于是走到门口敲门,看守员走过来:“干什么?”“给我几张纸。” “做什么?” “写遗书。” “什么?” “开个玩笑,警察叔叔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不好好做人呢?我要些纸写检讨。” “这还差不多,你等着。” “好,谢谢。” 警察给了吴雨一些纸,一支笔,吴雨接过来坐在那所谓的床上涂抹起来,涂抹他的自由和希望。 “吴雨,有人来看你。”看守员说着打开大门。有人来看我?

吴雨放下手中的纸,心里激动极了,“是我爸吗?” “去了不就知道了。” 吴雨走进接见室,愣住了,楚楚、小桃、小累、小结巴,陈默一还有冬瓜,都在看着他,吴雨转身就要走。 “吴雨——”楚楚一声喊,吴雨不由地站住脚步,楚楚呼唤他的声音让人感到肝肠寸断,吴雨心里最柔的东西被她触碰,吴雨其实不想见到他们,他不想朋友见到他这个样子,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吴雨今天如此落魄,他更不想楚楚看到他这个样子,可是,吴雨还是转过身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既然他们已经看到了,躲避也没有用,楚楚那一声呼唤让吴雨感到温暖,从没有过的温暖。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楚楚坐在他的对面望着他,他在楚楚眼神里看到他从没有看到过的柔情。 吴雨沉默了一下:“我不能说。” “对我也不能说吗?” “别逼我!” 小桃抢过来:“吴雨,你爸怎么不把你弄出去?他就看着你坐牢?” 吴雨看了一眼冬瓜,冬瓜低下头,吴雨更加确正了他的想法,他没说什么,大家都沉默了。 “谢谢你们来看我,以后不要来了,我会很好的,你们放心。”吴雨说完,起身就走了。 “吴雨——” “吴雨——”

吴雨任凭大家怎么叫他,就是头也不回离开了接待室。 吴雨开始了犯人的生活,虽然他不知道他要在这里呆上多久,但他坚信,他很快就会出去,他开始放松心情和其他人一起做早操,打扫卫生,和大家一起吃饭,而且吃得很香;和其他人一起干犯人的活,干得比任何人都认真,吴雨几天间就似乎长大了。只是他不知道,这些日子,楚楚整天躺在床上回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不知道冬瓜一次次送饭来被人撵回去,不知道吴英明几次把车停在公安局的大门口,吴雨不知道这些,他过得很平静,半个月过去了,当看守所的警察打开大门告诉他:“吴雨,你收拾一下东西,你可以回家了。”吴雨竟然没有半点欣喜若狂,他知道会有这一天的,而这一天也不会太远。 吴雨回到别墅第一件事就是拉过李妈让她放心,据他在看守所打听来的结果,本来宝贝被一家人看中要收养,因为他的搅和,那家人不养了,现在宝贝仍旧在福利院,吴雨让李妈放心,他一定把孩子安全带回来。李妈看着几天来消瘦了的吴雨,忍不住抽泣起来:“小雨,你受苦了,都怪我——” 吴雨拍了拍李妈的肩膀:“别这样,我这不是挺好的吗?”吴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无限感慨,这沙发比我睡那床舒服多了。”

吴雨好好洗了一次澡,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才是幸福,原来一直都是幸福的,可自己没有感觉到,一个人在一个环境中久了就会忽略太多的东西。吴雨躺在浴盆里无限感慨,这十五天的生活给了他太多的东西,这是他过去的十八年都不曾懂得的。